一代贼王邓文斌

  出生在上世纪60年代末的邓文斌是祁东县洪桥镇人,高中文化,曾在某空军部队服过役,接受过特种兵训练,枪法十分精准。

  神话故事

  1997年初,邓文斌就开始纠集老乡胡国君、谢爱民、邹铁、张东明一起“打江湖”。起初,邓文斌等人以偷车子为主。他为了盗车方便,先后花了20余万元学会了配制锁具和开各种车门的高精技术。该团伙先后总计偷了300多辆汽车和摩托车,并形成了盗销一条龙的网络,黑手遍及全国。

  慢慢地,邓文斌认为偷不如抢来得快。1998年11月,邓文斌与同伙窜至南宁火车站,以租车为名将一辆桑塔纳骗出,邓文斌持其自制手枪朝司机太阳穴连开4枪,将其打死。这是第一起血案。此后,邓文斌开始了他的血腥人生。

  1999年8月,邓文斌一伙盯上了刚来祁东的张德海。不久前,张德海与情妇携89万元公款逃到祁东。

  老奸巨猾的邓文斌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先找机会接近张德海及其情妇。8月的一天晚上,邓文斌、张东明、邹铁、谢爱民持两把军用手枪及匕首等物在祁东烟草专卖局门口,将张德海及其情妇劫持上车,并开车到胡国君的老家祁东白鹤铺镇鸣鹿桥周家村。他们从张德海和他的情妇身上搜出79万元存折,并逼着张德海说出了密码,然后将他们活活勒死,并埋尸一山沟。

  获得第一笔大单后,抢劫成为邓文斌后来生活的重要部分。

  连续几年发生的恶性抢劫、杀人案件久侦不破,祁东县警方为此头疼不已。2002年7月,公安局局长李衡下定决心:不破此案决不收兵。以局长李衡为组长、副局长周俊为副组长的专案组迅速成立。侦察员谭驭舟、龚鹏霁按照以枪查人的侦破策略,经过30多天的排查,终于将嫌疑人胡国君锁定。

  时年31岁的胡国君系祁东县人,卫校毕业,1.7米的个头,为人狡诈。他曾因盗窃罪、非法私藏枪支罪两次入狱判刑。刑满释放后,原单位已将其开除,但他跑到原单位威逼医院领导,迫使院方安排他为临时工,每月发给他600元工资。这点钱,用胡国君的话来说:“只算是小菜一碟……”他给女人买手机、买项链、发小费,出手就是一两千元。钱从哪儿来?民警为了不贻误战机,请示局长后,决定以盗窃罪将胡国君先行秘密逮捕。

  那天,侦查员守候在归阳镇中心一处往返于第三人民医院的必经路口。当胡国君经过时,侦查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拉上面包车,并立即离开归阳。当晚,办案民警连夜突审胡国君,侦查员敲山震虎地甩出了一句话:“胡国君!你应该明白,你的问题是特别严重的!”但胡国君目露凶光:“怕是你们搞错了吧?把我搞到这里来,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对峙的僵局持续了6天。直到第6天晚上深夜11时许,胡国君满脸通红,他试探地问侦查员:“你们到底抓了我们多少人?”

  突破的时机已到,办案人员加大力度开展攻心政策,胡国君精神崩溃了,开始交代其罪行。

  从胡国君身上打开缺口后,警方获取了他伙同邓文斌、张东明、邹铁、谢爱民持枪抢劫杀害张德海及其情妇的犯罪事实。涉枪专案侦破工作由此出现重大转机。

  随后,谭驭舟带领刑侦队员秘密传讯张东明。张东明供出主犯邓文斌拥有数把手枪和数十枚手雷的重要线索。他行动诡秘,对再好的朋友也从不透露自己的藏身地点。

  经警方调查,邓文斌在祁东老家有个妻子,生有两个男孩,父母均已年迈。此外,邓文斌在缅甸、老挝还有两个妻子。邓文斌脑瓜子灵,开过各种车辆,会自制消声器,改制子弹头。一次,在祁东警方的围捕中,邓文斌凭自己的敏感,察觉住所的窗户已被打开,便认定有人在监视其行动,于是提前逃离。事后,他得意地说:“那天我逃离时,一摸身上忘了带手雷,如果带有手雷,就是有三五个公安来追捕,恐怕也会血流遍地。”

  2002年9月20日晚,谭驭舟正对落网的该团伙二号头目胡国君进行审讯时,手机响了:“我是邓文斌,我清楚胡国君已被你抓了,但你不要抓我,我还可以立即付给你10万元钱,否则,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你的老婆孩子也休想活命!”不待谭驭舟回话,邓文斌便挂断了电话,谭驭舟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并没有号码显示。

  接到恐吓电话后,谭驭舟马上向李衡、周俊两位局领导汇报。李衡语气坚定地说:“越是这种情况,越能磨练侦查员的意志,我相信你能圆满完成抓捕任务!”在李衡的授意下,谭驭舟马上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并对与邓文斌有关系的人进行调查摸排,由此获悉了邓文斌曾于2002年5月携带老挝籍情妇到桂林办护照的情况。

  2002年9月28日晚11时,谭驭舟怀揣一张邓文斌的生活照与搭档龚鹏霁在祁东县悄悄踏上了开往桂林的列车。9月29日凌晨6时许,两人下车后便马上赶赴桂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门前,坐等对方上班。约两个多小时后,谭驭舟向该支队负责人介绍了前来抓捕邓文斌的意图,出示了协查通报。但两人在电脑室内调出当年5月的所有图像资料一一比对,却一无所获。

  9月30日上午8时,两人再次来到出入境管理处查询。但被工作人员告知,图像资料可能不全,但全部文字资料都在两个资料室里,要在两间房子里找一个人的相关材料,无异于大海捞针。

  听到这番话,谭驭舟马上将情况向局长李衡作了汇报,李衡当即指示:“线索重大,再辛苦也要查出来!”

  两人再次投入工作,但直到当日下午6时仍未查到关于邓文斌及其情妇依原出入境方面的材料。6时30分许,疲倦至极的谭驭舟顺手打开一个抽屉,一封注明“来自老挝”的材料大大刺激了他的神经,上面标明陪同依原办证的人名叫“王平宁”,材料上还有王平宁的一个手机号码。谭驭舟当即翻出办案笔记本,与邓文斌使用过的8个手机号码一一查对,发现正是邓文斌以前的手机号码。

  这个“王平宁”就是邓文斌!

  在祁东县公安局坐镇指挥的李衡和周俊简单商讨后,作出了要两人赶赴云南调查的重大部署。

  2002年9月30日晚近8时许,两位办案警官来不及吃晚饭,便急忙踏上了飞往云南昆明的班机。10月1日8时,两人又匆匆坐上一辆长途卧铺车,马不停蹄地赶往毗邻老挝的边境小城景洪市。

  负责接待谭驭舟和龚鹏霁的景洪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罗文生、中队长吴健告诉两人,因时值国庆黄金周,赶赴当地旅游的游客很多,人员很复杂,当地警方决定在国庆节当晚开展突击行动,突查各类宾馆、旅社和招待所。然而,当晚的行动却一无所获。

  但努力没有白费,警方通过大量调查,最终获知了邓文斌曾于10多天前在街头开车兜风的消息。

  10月2日,当地警察罗文生和吴健陪同谭、龚二人到当地较为知名的10多家星级宾馆调查入住记录。当查到“纳鑫宾馆”时,一个登记为“王平宁”的名字映入吴健的眼帘,吴健兴奋不已,不由脱口而出:“王平宁!”但马上又泄气了,原来登记簿上显示年龄为46岁,这与邓文斌的年龄相差太远。

  “哪怕是106岁也要认真看一看!”谭驭舟将旅客登记簿一把抓了过来。随后,他又将照片拿出来请服务员指认,一名服务员当即指认,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罗文生和吴健当即将宾馆老板及所有工作人员叫到刑侦大队开了个短会,要求大家不要走漏风声,一旦发现邓文斌入住须马上打电话报警。此外,谭驭舟发现“王平宁”的身份证是在云南省勐腊县所办,遂决定赶赴勐腊。

  10月3日上午,谭驭舟和龚鹏霁迅速赶至勐腊县公安局,受到刑侦大队常大队长等人的热情接待。当看到协查通报和邓文斌的照片后,常大队长大吃一惊,称自己曾多次看到邓文斌在当地活动。此前,邓文斌曾因持枪敲诈一名当地居民而受到警方处理。经当地警方摸排,发现邓文斌并不在勐腊。

  随后,谭驭舟将情况向局长李衡作了汇报。通过前方侦查员汇报的信息,李衡估计邓文斌极有可能去了其老挝籍情妇依原家中,并要求两位侦查员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老挝。10月4日晚,常大队长急赴西双版纳州公安局,为两名湖南警官办好了出境护照。

  2002年10月5日上午,熟谙老挝风土人情的常大队长很“神秘”地叫人准备了几箱苹果。

  经过6个多小时长途颠簸,谭驭舟一行顺利抵达南塔省警察厅。一下车,常大队长马上将其中的两箱苹果送给警察厅长。警察厅长看到苹果后,喜出望外,当即表示:“好办!我们将全力协助你们!”经常大队长介绍,老挝人很喜欢吃中国水果,而苹果更是老挝人难得享用的水果中的“极品”。

  随后,该警察厅出动所有警力赶赴依原家中。依原的父亲接待了他们,当警察向其询问邓文斌的去向时,老人毫无戒心地说:“阿斌刚回中国了!”

  2002年10月6日,常大队长请边防警察协助抓获极有可能出入境的邓文斌,而边境接到通报时,邓文斌刚好离去。谭驭舟等人无奈之下返回云南勐腊。10月9日上午,谭驭舟和龚鹏霁接到相关线报后,又急忙搭车赶往景洪市。

  当日中午,当车行至景洪市附近时,谭驭舟接到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罗文生打来的电话:“我刚接到宾馆方面的线报,邓文斌已在几分钟前住进了纳鑫宾馆!还有另外两人和他在一起!”

  约10分钟后,谭驭舟赶赴宾馆时,公安民警已秘密进驻宾馆。在谭驭舟现场调配下,一名服务员悄悄用钥匙将门锁轻轻打开,持枪民警迅速踢开门,将正在和另两名团伙成员李有华、陈北方研究磁性锁的邓文斌一举抓获。

  据邓文斌事后供述,本来他的警惕性一直很高,加之其开锁的技术精湛,每次入住宾馆后,他都会用自带的锁具将门锁住。当日,李有华住进宾馆后,买了一把磁性锁要邓文斌教其关于磁性锁方面的技能,结果没有换掉房门的锁,最终没有争取到跳窗外逃的机会。

  10月9日,在云南警方的大力援助下,谭驭舟等民警在中国与老挝交界的磨憨边境不费一枪一弹,将罪大恶极的邓文斌一举擒获,一同落网的还有该团伙的两名骨干——李有华和陈北方。

  初审邓文斌,他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架势,像一块铁板,只字不谈。谭驭舟巧施策略、耐心等待,终于使邓文斌“有动于衷”。

  在2002年10月19日,邓文斌终于供称:“我看不起震惊全国的黑道头目张君,他是公开持枪抢劫,我是秘密行动,他用的是易于暴露的作案手段,我是靠动脑子、高科技。实际上,从你们一抓我回来,察言观色,我就明白我要么不说,要说就会说个明白。实际上我自己也是因为太重义气、重感情,最终害了我,才落至今天的地步。我们的同伙作案前事先都有预谋,到时谁先交代,其余的人就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你们这次能在云南景洪抓到我,主要是我想回来办两件事,不然你们根本无法抓到我。我正在准备去加拿大和泰国。我回来办的两件事是:一是准备取走枪和手雷、炸药,搞掉祁东县公安局和白地市派出所后远走高飞;二是作好一切物资准备把缅甸小勐拉那个国际赌场用氰化钾化学武器洗劫一空。这次你们把我抓了,才使他们幸免于难。我说了这些,可以说是我最大的坦诚了……”在2002年11月15日的审讯中,恶贯满盈的邓文斌还在炫耀自己的“未竟事业”。

  以邓文斌为首的武装犯罪集团,是全国罕见的特大持枪杀人、盗窃枪支弹药,非法制造、储存、买卖枪支弹药和盗窃机动车辆的犯罪集团。近7年来,他们以衡阳祁东县、老挝等地为据点,在湖南、广西、云南等7省及中缅边境持枪杀人、抢劫、盗窃枪支弹药,非法制造、储存、买卖枪支弹药和盗窃机动车辆,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祁东警方经过1年多的艰苦调查和秘密布控,辗转7省,四出国门,深入缅甸、老挝、越南三国,终于将该犯罪集团25名主犯及骨干成员一网打尽。

  该团伙纠合时间长,1996年开始纠合直至破案前夕;集团规模大,骨干成员20余人,涉案人员近300人;武器装备多,手雷、微冲、步枪、手枪、弹药、氰化钾、防毒面具一应俱全;犯罪智能化,文化程度普遍较高,作案不留痕迹;、流窜作案范围广,地域跨度涉及湖南、云南、广西、广东、海南、江西、福建7省及境外东南亚国家。

  经审讯,警方破获持枪抢劫案3起(致3人死亡)、持枪故意杀人案1起(杀死1人)、持刀持枪抢劫案1起、盗窃枪支弹药案1起、非法买卖枪支案3起、非法储存枪支弹药案1起、盗窃各式机动车案300余起、遏制炸毁祁东县公安局办公大楼及白地市派出所恐怖事件2起。

  警方还由此追缴赃车50余辆,收缴手雷11枚、微型冲锋枪2支、冲锋枪弹匣2只、步枪2支、手枪5支、子弹100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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